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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关老街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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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8-4-27 10:14: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三宽居士 于 2018-4-28 16:32 编辑

             离开西关老街已经八年了,但在西关生活的记忆总在心底偶尔泛起涟漪。多少次总是情不自禁地从这条老街走过,总是左顾右盼沿街两边的景致,一切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西关老街在小城腹地,后边是车流不息的大街,前边是温婉流淌的堵河,西关老街在山水之间高楼之中显得静谧安详。不长的一条街道,半空中织满了无序的管线,交叉混杂,盘虬蜿蜒。两边布满了密密匝匝商铺,低矮的老屋,斑驳黑旧的木墙在岁月风霜的洗礼中,苟且残存,风雨飘摇。为了生存,两旁的老屋有的被拆除新建,新式小楼傲然挺立;有的小修小补,换瓦更窗,旧体新颜。老街如一身土气的老汉,偶尔换上西装后仍然穿着草鞋,别扭的呈现。在这新老房屋极不协调而又同处一街的西关,却安宁和谐,相得益彰。
        新世纪初,在乡下人包围城市的小浪潮中,我在西关买房安家置业,并一住就是七、八年时间。除开少数从乡下进城的普通工薪族,因买房杂居其间,西关老街居住的多是本地老城关,他们大多都继承有祖辈的房业,或有一门安身立命的本事(手艺),多少年来他们靠着房屋的出租或独门手艺过着平和无忧的日子。还有部分是进城务工租住其间的务工农民,他们如觅食的小鸟,暂时居住期间,几年打拼后,如凤凰涅磐般再生,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新房,成为半城半乡的人。那几年融入这个生活世界,我切身感受着平淡自然的生活氛围,体谅着基层民众的朴实与坚韧。
        街头是个公厕,长年臭气四溢,外边垃圾箱蝇虫纷飞。一个叫薛刚的拾荒者便幕天席地在此为家。薛刚个头不高,长年在垃圾堆里翻扒,蓬头垢面,衣衫肮脏,偶尔弄件女人的裙子穿在身上,背上女人的挎包,实在滑稽可笑(薛刚为男性)。小孩见到薛刚,总吓得东躲西藏,记得儿子小时哭闹,一说薛刚来了,便会嘎然止声。其实薛刚是善良的,他见人总傻傻地笑,对小孩也是善意而温情。对薛刚人们除了笑话,更多的是同情,这个无依无靠的人,就是一个饭钵在西关老街的乡邻接济下,生活多年。西关热心的人很多,其中居委会的李老奶奶印象深刻,她是多年的居委会干部,也是老党员,心底善良,责任心强。在这条小街上邻里矛盾,家庭纠纷总少不了她的调解。记得我们刚住进西关不久,她多次来我们家中提醒可别超生。时代弄人,如果今天还住西关,她老人家会催我们快生二胎的。
        沿街走过,满街各个从业的普通劳动者如电影般闪现。老马老两口长年杀羊屠牛,每到入秋渐寒,羊肉便挂立门前,男人拿着雪亮剔骨尖刀,把肉割得霍霍作响,女人把羊头在滚汤的开水里浸烫,剔毛、刮骨,动作利落。老两口皮肤通红,腰圆体阔,他们也记不清杀了多少只养,为人提供了多少美味佳肴。
         隔壁是做月饼的,他们传承祖业,月饼做的香而不嫩,甜而不腻,酥而不散,令人回味。每年中秋前后,买月饼的人成群结队,争先恐后。还有做缝纫的大姐,常年不急不躁,把手艺做得精益求精。做铝合金的老王,灌气的老黄,搬运的老宋,买红薯的范老头,开餐饮的小田,还有买红围巾的独臂女孩……这些生活在周围的普通劳动者,都栩栩如生地留在记忆里,特别是每天清晨,街头大嫂粗犷的“卖豆腐脑儿喽一——”的吆喝声,把人们从梦中叫醒,新的一天便在一碗香甜的豆腐脑儿中开始了。
         在这些普通民众中,大多数生活是艰难的,特别是居住环境的艰险,让人发怵。我们毗邻的矮屋里,前后住着三户人,每当狂风暴雨来临,我都要为他们捏把汗,担心这些陈年的梁椽和歪斜土墙难以抵御恶劣自然的侵蚀。在一个午后,突然听到楼下发生剧烈的声响,我心一惊,第一反应肯定是楼下平房塌了。我跑到楼下时,在浓浓烟尘中,几间平房已夷为平地了,幸运的是卖豆芽阿姨和五保户的老人都在街边闲聊,躲过一劫。
        在西关老街背后的斜坡上,密密建满了很多简易的棚户房,这些房屋主要是进城务工人员租用。他们在这些简陋而低矮的房屋里栖身,在这个小城的建筑工地上寻找致富的梦想,其间的生活酸涩与艰辛常人是难以体味的。我的叔父就是这千千万万在城市平民窟里艰苦奋斗的农民工之一。我的叔父年少进过几年学堂,后来积极参军入伍,在部队经过了一定的政治教育和军事锤炼,退伍之后,他依然回到家乡的穷山沟里,年轻的梦想被封闭的大山无情的阻隔,一次外地经商的惨痛失利让他痛不欲生。尔后,他便扎根在山沟里,娶妻生子,成家立业。由于为人诚实,勤劳能干,他把十几亩山地经营的井井有条,家境也慢慢殷实起来。但随着孩子长大,求学的压力加大,仅靠薄弱土地的收入难以支撑家庭,叔父于世纪初毅然卖掉老家房屋,带着全家进城当起打工仔。这一年他已是人到中年了,这需要多大的勇气!也承载了太多的无奈。就这样叔父一家四口就在西关的低矮的出租屋里租住了下来。房屋是简易的砖石砌成,房顶是石棉瓦和篷布遮盖,房屋光线暗淡,结构简陋,面积狭小,屋外垃圾遍地,蚊蝇飞舞。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叔叔咬紧牙关,坚持生活近十年时光。
         为了生存,他人到中年开始改行学艺,转行学木工装修房子。当学徒一方面虚心接受师傅的训斥,一方面要学会过硬的手艺。他聪明诚实,吃苦耐劳,几年下来,他掌握了技术,并能独立作业,收入也从每天几十元到后来几百元。
    功夫不负有心人。多年的辛苦打拼和省吃俭用,叔父供妹妹考上大学并参加了工作。他也在城区买了一套小面积的二手房,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叔叔终于可以喘口气了,然而,命运却给他开了天大的玩笑。由于长期在灰尘和油漆弥漫的环境中劳动,2010年秋,叔叔被查出肺癌晚期,在于与病魔抗争一个月后,潸然离世。
        每当走到西关,我自然想起叔父。 叔父一生没享受到清福,特别是在西关那低矮的小屋里艰难生活的情景和艰苦奋斗的经历至今难忘。在这片区域,生活着许许多多像叔父那样的普通劳动者,他们平凡的如同大地上的小草,为分得一缕阳光,无声无息的奋斗,无声无息的泯灭。他们的吃苦耐劳的品质和奋斗不息的精神值得敬仰!
        再次走过西关,平坦的水泥路已取代了凹凸不平的老路,垃圾箱变得洁净卫生,薛刚已不见踪影,很多门市已是物是人非了。听说棚改即将进行,几年以后,也许西关不再是今天古朴沧桑的面孔,展现给人们的是现代化都市的气息。但我不会忘记西关的生活,不会忘记曾经为了生存勤劳奋斗的善良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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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8-4-28 16:37:29 | 显示全部楼层
    背景描写清晰,场景勾画细腻,人物刻画栩栩,往事记叙周密,凡人小事无奇,生活气息浓郁,我也比较熟悉的竹山西关,必将走进历史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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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28 17:30:0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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